长江大保护十周年·百村蹲点调研行丨“浦江之首”因水而生 “乡野硅谷”因水而兴

斯文的恐龙

□上海市松江区融媒体中心 记者 王梅
“天湛湛以开笔，水漫漫以破题。子曰日夜不舍，亘古如斯。舍此何往，至此以栖。”
一曲《浦江之首赋》，道出了一座村子和水的缘分。这村子，位于上海市松江区石湖荡镇东南约2.5公里处，名曰“东夏村”；这水，源自青藏高原腹地，横穿泱泱中华十多个省、自治区、直辖市，经江浙地区蜿蜒而来，在村内以斜塘江、圆泄泾、横潦泾三水汇集，孕育出黄浦江零公里处的沪上宝地——“浦江之首”。
古有春申君治水，今有长江大保护。日月更替，斗转星移，这座村子与水的故事从未间断，“生态优先、绿色发展”撬动乡村振兴，“浦江之首”因水而生、“乡野硅谷”因水而兴的新画卷正徐徐展开。
申源河绿了初冬的东夏村，恰如打翻了的调色盘，红的、黄的、绿的景致连成带、聚成片，与村内纵横流淌的河流相映成趣。即便是气候干燥的时节，空气里依然弥漫着草木的清香。
一提到村子这些年的变化，在镇林业养护社当护林员的村民钱卫坤笑着说：“那怕是说上大半天都说不完咧！”镇农业服务中心、镇规建办的“老法师”们也热心地前来支招：“去申源河看看吧！准让你大吃一惊。”
申源河，名为河，实为类似湖泊的封闭水体，分南北连通两个湖泊，北侧与圆泄泾以水闸连接，总长约720米，总流域面积约1.2万平方米。从村头的开放林地一路往西，便可抵达。56岁的钱卫坤当了20年护林员，大大小小的林地就是他的“庄稼地”，靠着守林护林，一年能挣七八万元。一路上，他同记者拉起了家常，“过去种田，现在养林，别看现代科技这么发达，护林可不能用黑科技，除草剂一律杜绝……”
正说着，林间的排水沟映入眼帘，宽约一米的沟渠两面均以铁丝网格覆盖，内砌的石块错落有致。同行的镇农业农村服务中心党支部书记祁欢说：“可别小瞧这些石块哟，地表配合种植矮生麦冬、细叶芒及金叶女贞等草本植物，形成天然生态覆绿系统，经层层过滤吸附，来自四面八方的林地水、农田水便能得到净化了，还能有效减少水土流失。”
这类天然净化系统不只在树林间，田埂边、河道里也随处可见，使得纵横全村的水系“毛细血管”四季常清。行至申源湖，除了水底摇曳生姿的水草，浮在水面的生态浮床也绿意盎然，河水清澈可见底，大白鹅、小鸊鷉畅快嬉戏其间，河中央喷起的水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“维持水系生态平衡、提升自净能力，是保持水质清澈的根本。”镇规建办（环保）负责人黄夏星亲历了申源河的蝶变，“这里原先基本是一潭死水，仅靠一个涵闸调水，环境和水质都不理想，而今，通过水环境工程重构这里的水生态系统，水质常年稳定在Ⅲ类标准。”
水文化活了如果说，申源河是东夏村水环境治理的晴雨表，那么，“浦江之首”景区游人如织便是美丽生态催生美丽经济的典范。数据显示，今年1至11月，这个村共接待游客82万余人次，各项业态营收达1814万元。
一处藏在村子里的景区为何如此火爆？有人说，因为这里是“黄浦江零公里处”，倘若没去过，总有些心痒痒。可看过之后，是否还愿再去？这些年，区镇两级紧握“生态优先、绿色发展”这张王牌，“水文化”大文章在东夏村越写越活。
到浦江之首，看的不单是水，还有因水而生、因水而兴的厚重历史。水文化展示馆再现了先民取水、理水、治水的悠远历史，水文、水景、水韵、水情在此交融，水资源、水变迁、水历史、水文化可感可知。稳稳屹立的“疏流利运”宝塔，过去是航标、是灯塔，如今是景观、是水运交通变迁与发展的见证。盛唐建筑风格的春申堂，承载的是春申君“永志初澜，承恩浩波”的万古功勋，延续的是敬畏自然、保护生态的使命初心。
江水烟波浩渺，江中帆舫争流。这些年，伴随着水环境的改善，村民们也在“生态+文旅+农业”融合发展的浪潮中尝到了甜头。
2020年，石湖荡镇以水为脉、以生态为基，依托“浦江之首”IP，对东夏村进行空间优化，着手打造1800亩生态人文乡村产业社区——荡里有米。接下来几年，全村466户农民陆续搬进了集中居住平移房，慢行绿道越建越长，林下空间越来越美，伫立在原地的老房子也迎来了新生。
水清岸绿空气清新，白墙黛瓦小院雅致。“保护为先，活化利用”的总基调下，改变的不单是一眼能瞧见的美丽乡村新面貌，还有与传统乡村形成强烈反差的振兴叙事。翻新后的老屋摇身一变换了身份，咖啡店、牛排馆、特色民宿在村子里蓬勃生长。
老人村火了手里端着卡布奇诺，脚下是稻茬野草，抬头有蓝天白云……今日的东夏村，不仅是游客向往的世外桃源，也成了青年创客施展才华的广阔天地。
“常住人口1860人，70岁以上的老人就有600多人。”东夏村党总支书记陶力峰在村里当了12年“当家人”。他说，过去，守着村子的老人总把“冷清”挂在嘴边，夜深人静时，谁家狗吠起，全村都晓得。而今，老村民住进了新房子，新村民带着资金进了村，文旅活动常办常新，网红打卡点四季有卖点，进村观光休闲的游客络绎不绝。
华灯初上时，当“九墨·六昫”小院里的美式烤肉滋啦作响，晚风便裹着香气冲出小院，在隔壁“有米餐厅”上班的王阿婆总会会心一笑，“真好呀！”只短短四五年时间，有米社区便开出了38家业态，24处闲置农宅改造成了“独立居住单元+共享办公区+公共客厅+主理人工作坊”的复合型空间，50名村民在家门口实现了“再就业”。
说起就业，就不得不提到新村民丁伟。自2022年进村以来，他带团队先后在村里开出了九墨文化“一叙”“二序”“三续”“四绪”“五畜”“六昫”“七栩”“八诩”八大业态。可他的志向远不止于此。
“乡村如何振兴？人才是根本。”丁伟说，表面上看，这几年，他和团队一直忙着张罗咖啡馆、牛排馆、民宿，还建了鹿角蕨育种中心、农事研学基地，让“老人村”有了生机。但曾从事人力资源工作的他更看重的是，进村吸引带动了一批有志于扎根乡村、建设乡村的年轻人。目前，拥有21名核心成员的团队里，“00后”就有11个。今年11月，团队还与上海农林职业技术学院携手向有关部门递交了开设“现代学徒制文创策划班”的申报书，实践基地就设在东夏村。
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，生态向好与乡村振兴同频。今日的东夏村，田成方、林成行、渠成网、水灵动、业兴旺，就连对水环境极依赖的国家三有保护动物小鸊鷉也成群结队来安家。在“丁伟”们看来，这里不仅是适合动植物生长的美好家园，也是人尽其才、蕴含着无限生机的“乡野硅谷”。